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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清變局:帖學與碑學

知識庫 · 三千年書法史

學了八百年的帖,
有人抬頭看見了石頭。

從宋代刻《淳化閣帖》開始,中國人學字的標準路徑是「帖學」:以二王一脈的墨跡刻帖為宗,一代翻刻一代。到明代,董其昌把帖學的「淡」寫到極致,妍美的路走到了頂——也走到了窄處:翻刻失真、風格趨同,人人寫得像,也就人人寫得平。

晚明的騷動

物極必反。晚明一批書家開始把字寫「怪」:徐渭的狂亂、張瑞圖的側鋒翻折、王鐸的連綿大軸——尤其王鐸,把行草寫成高堂大軸上的瀑布,漲墨淋漓,一筆貫十字。清初傅山更喊出著名的四寧四毋:「寧拙毋巧,寧醜毋媚」——寧可拙,不要巧;寧可醜,不要媚。帖學內部,已經有人在找出口。

碑學:往石頭裡找活路

出口最終在金石裡。清代考據學大盛,學者到荒野訪碑,漢碑、北朝墓誌、摩崖造像一批批重見天日——人們發現:在妍美的帖之外,還有一個雄強樸拙的石刻世界。鄧石如以布衣之身用長鋒羊毫寫篆隸,證明碑可以「寫」;包世臣《藝舟雙楫》、康有為《廣藝舟雙楫》先後為碑學立論,尊碑抑帖。清中葉以後,碑學成為主流——書法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審美翻轉。

這一段留下什麼

帖與碑,從此成為學書人永遠的兩座山:帖給你筆法的精微,碑給你氣象的雄強。今天的書家多半兩邊都取——包括任白:他的行草從帖來,大字與圖象文字裡的樸拙金石氣,則是碑的血統。

References · 參考資料
書論
傅山「四寧四毋」(《霜紅龕集》);包世臣《藝舟雙楫》;康有為《廣藝舟雙楫》

本文為任白書畫工作室原創撰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