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arn · 書法家列傳 十七

楊凝式：亂世裡的〈韭花帖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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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睡醒來，有人送來韭花醬——
他寫了封謝函，成了傳世名帖。

五代是書法史的低谷：五十多年換了五個朝代，文人自保尚且不及。楊凝式歷仕五朝，以佯狂避禍，洛陽人叫他「楊瘋子」。他不留心於著述，卻愛在洛陽寺觀的牆壁上題字，題遍二百餘所——牆壁早已無存，幸好還有幾件紙本傳世。

韭花帖：一封謝函的份量

《韭花帖》的內容再日常不過：午睡起來正餓，恰好有人饋贈韭花醬，配羊肉吃味道極好，寫信道謝。字不過七行，卻把二王的蘊藉寫出了新的東西——字距行距拉得極開，疏朗蕭散，像午後醒來還帶著的那點鬆。北宋黃庭堅到洛陽遍觀僧壁後寫詩讚他：「世人盡學蘭亭面，欲換凡骨無金丹。誰知洛陽楊風子，下筆便到烏絲欄。」——人人都在學蘭亭的表面，只有這個瘋子，一下筆就到了家。

為什麼他重要

楊凝式是唐與宋之間唯一的橋：上承顏柳的筆法，下開宋人「尚意」的先聲——蘇黃米無不推崇他。書法史每逢亂世就凋零，而他證明：只要還有一個人認真寫字，脈就不會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