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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鋒與側鋒：一枝筆的兩種聲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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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鋒走在線條中間，還是邊上——
這是書法的第一個分岔。

中鋒，指筆尖始終走在筆畫的中軸線上：墨從中心向兩側滲開，線條圓渾飽滿，像圓柱。側鋒，筆桿傾側、筆尖偏在一邊：線條一邊光一邊毛，扁而峭利，像刀削。古人說「令筆心常在點畫中行」，說的是中鋒是根本——但根本不等於全部。

兩種聲音，各有用處

中鋒是低音：厚、穩、耐看，篆書幾乎全程中鋒，楷隸的主幹筆畫也以中鋒為體。側鋒是高音：快、利、有表情，行草的許多起筆與轉折，正是側鋒切入再轉回中鋒，字才有精神。看蘭亭的起筆，多少露鋒側入——「中鋒立骨，側鋒取妍」，二者是搭配，不是對錯。

練中鋒最好的功課是畫線：慢速畫長橫、長豎、迴環線，盯著筆尖是否在線中間，線的兩邊是否一樣光。每天五分鐘，一個月見效。練側鋒則從行書的起筆學：側切進紙、隨即扶正——「切」與「扶」之間的那個小動作，就是筆法的心臟。

「側鋒是病筆」——偏鋒到底、線條扁枯才是病；有控制的側鋒是表現力。「中鋒就是把筆拿直」——筆直不直是姿勢，鋒在不在中間是結果，盯結果，別盯姿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