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arn · 碑帖導覽 二十六

真草千字文：一本帖，兩種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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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行楷、左行草，
一位僧人抄了八百遍的功課。

隋代的智永禪師——王羲之的七世孫——把一篇千字文寫成獨一無二的形式：每行十字，真書（楷）與草書並列對照，同一個字的兩種身姿肩並肩站著。相傳他寫了八百餘本，分送浙東諸寺；一千四百年後，它仍是同時修楷、草兩體最有效率的一部帖。

兩個傳世版本

墨跡本：二百零二行完整墨跡，早年傳入日本，為京都小川家舊藏，卷後有楊守敬等人題跋——是智永真跡還是唐人精摹，學界至今並存兩說，但無論何者，都是最接近智永筆下的實物。關中本：北宋大觀三年（西元 1109 年）薛嗣昌據長安所藏真跡刻石，原石八方今存西安碑林——刻本字口清晰，歷代習字多從此出。

看什麼：楷而不板的祕密

看它的真書——這是全帖最值得細看的地方：結構是楷書的端正，筆意卻是行書的呼吸。起筆多露鋒承上一筆的來勢，收筆常帶出下一筆的去向，點畫之間氣脈不斷——楷書的「板」在這裡完全不存在。蘇軾評智永八個字說盡了：「精能之至，反造疏淡」——功夫精熟到了頂點，反而寫出平淡自然。再看左行的草書：草法標準、字字有本，與右行對照著讀，等於一部「楷草對譯詞典」。

怎麼用它

三種用法：一、楷書學到中段、覺得唐楷寫「僵」了的人，臨智永把字寫活——它是「楷書→行書」之間最平緩的坡道；二、學草書的人拿它當識字課本，右行看意思、左行記草法；三、當日課——每天一行十字，真草各一遍，這正是智永自己修了三十年的功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