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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芾：瘋子與鑑定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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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寫字，他說自己是——
刷字。

米芾大概是書法史上最有戲的人。他有潔癖，洗手不用共用的毛巾；他愛石成癡，見到奇石整衣下拜、呼之為兄——「米顛拜石」成了後世畫家最愛畫的題材之一。但在癲狂之下，他同時是北宋最專業的書畫鑑定家與收藏家：兩隻眼睛，一隻癡，一隻毒。

集古字：先當學生，再當自己

米芾的成長路線對今天的學書人特別有參考價值：他前半生瘋狂臨古，臨到真偽難辨，人稱「集古字」——意思是他的字都是從古人那裡集來的。他不以為恥；直到中年，各家的功夫在手上融成一體，「刷」出了自己的面目。據《海岳名言》所記，他評當朝諸家用筆各有毛病，說到自己則是「臣書刷字」——刷，是快、是爽利、是八面出鋒。先極端地像別人，才徹底地像自己——米芾把這條路走給所有人看。

蜀素帖：絹上的炫技

他的代表作《蜀素帖》寫在一段織有烏絲欄的四川名絹上——絹面滯澀難寫，前人空放了幾十年沒人敢寫，米芾提筆一口氣寫了八首詩。滯澀的材質反而逼出他刷字的全部本領，後人形容其筆勢「風檣陣馬，沉著痛快」。此卷現藏於台北的國立故宮博物院。